从“发展”到“创新”

——对“中国模式”的解读

与其他转型经济及绝大多数发展中经济相比，中国自 20 世纪 70 年代末以来强劲的经济增长和社会的相对稳定格外引人注目。在原华约集团国家，自由主义经济学指导下的“休克式疗法”（ shock therapy ）所许诺的、彻底的根本性的社会－经济变迁并没有发生，人民能明显感受到的只是经济衰退和迅速的“南半球化”（ southernization ） ; 相反，“摸着石头过河”的“渐进式改革”却使中国的市场转型更加平稳并且充满活力。在亚非拉的大多数发展中国家继续在世界经济体系中滑向边缘、国内政治动荡、社会充斥着贫穷和饥饿的时候，积极而稳妥的开放政策却使中国迅速成为贸易大国和世界加工工厂，中国“和平发展”已成定局。正是在这种背景下，经过 20 世纪 80 年代的惊喜与怀疑、 90 年代初的大批判，大约在 90 年代中后期，西方学者又开始讨论“中国模式”。世界银行、联合国的有关机构把中国作为“样板”向发展中国家推荐，一些发展中国家也确实将中国视为模仿对象。

关于“中国模式”的界定

模式（ pattern ）一词有两层含义：首先，它指对事物的特点和本质的图解式综合；如果该事物因其本身的特性而对其他事物具有借鉴意义，那么，模式一词就获得了延伸含义，即指可供模仿的样品（ muster ）。其次，模式是解决某一类问题的方法论，这样的理解突出了模式的可模仿性和实用价值。为了更准确地把握模式的含义，有必要对它进行分解处理 : （ 1 ）模式的对应事物不能是独一无二的，否则便没有归纳和研究的价值；（ 2 ）模式的对应事物存在于一定时间过程中，其特点和本质是在一定时间内可以重复观察到的，但清晰度可能会有波动，更不会是永恒的 ; （ 3 ）模式的对应事物存在于一定的空间关系中，也就是说，它与周围的环境存在的相互关系是一定的而且相对稳定 ; （ 4 ）模式是抽象的，而模式的应用却又是具体的，因此不可以是无条件的。

如此可以界定“中国模式”的内在含义。首先，“中国模式”是发生在中国的，而中国一词在此是整体性的，因此，“中国模式”既非部门的（如“中国的外汇管理模式”、“中国的一国两制模式”），亦非区域的（如“中国的深圳特区模式”、“中国的西部发展模式”）。其次，具体谈论“中国模式”必须予以时间限定。事实上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的 50 多年里，中国的发展至少 3 次导致了关于“中国模式”的讨论。在 20 世纪五六十年代，中国曾经是很多国家谋求独立自主发展的榜样；在 70 年代，中国再次成为发展中国家谋求解决二元经济结构和农业问题的榜样。而本文谈论的“中国模式”所概括的是改革开放以后发展和孕育起来的时间段。第三，就讨论的内容而言，“中国模式”是一种发展模式，是围绕着经济增长和社会可持续发展而展开的。第四，“中国模式”所要解决的“使命”是及早实现“两个转型” , 即从计划向市场转型、从发展中向发达转型。第五，“中国模式”是在具体的国际环境中成长起来的，其中，世界经济体系的进一步市场化、原华约集团的解体、中美关系等都深刻影响了“中国模式”的成长。第六，“中国模式”是伴随着中国的发展实践而形成和发展的。在此过程中，“中国模式”的内核应该是稳定的，但其具体内涵并非始终没有变化。就目前来看，中国模式更强调的是“创新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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