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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巴嫩战乱亲历记 ——在贝鲁特的日日夜夜 李同成 / 文 1 983 年 7 月 26 日,我奉命赴我国驻黎巴嫩大使馆工作,任政务参赞。 黎巴嫩是中东的一颗明珠,其首都贝鲁特素有东方日内瓦之称。贝鲁特不仅是中东的金融中心,也是世界各国的情报中心,各国通讯社共有 45 家,各类报刊达 130 多种,它是中东的神经中枢。各国研究中东问题的专家云集这里。对外交官来说,这里是最理想的外交舞台。 可是,当时的黎巴嫩,战乱频仍,在我任职期间,战祸之烈,达到高潮。对他乡异邦的人来说,黎巴嫩之行无异“死亡之旅”。孔子曾说 : “危邦不入,乱邦不居。”但为了我国的外交事业,为了发展中黎两国和人民的友好关系,我义无反顾地偕夫人毅然衔命踏上征程。 我们乘飞机途经罗马尼亚,做短暂停留,约一个小时,便抵达黎巴嫩。当我们走下飞机,驱车赴大使馆时,沿途所见,使我吃惊。这里到处是残墙断壁,弹痕累累,一座座楼房坍倒在地,道路两旁,堆放着被战火焚毁的汽车。多国维持和平部队,身着迷彩服,头戴钢盔,荷枪实弹,在各路口巡逻。此情此景,使我想到了烽火连天的战争年代,好像从今日起,又回到了前线。 遍体鳞伤的大使馆 大使馆坐落在贝鲁特西区海滨的白沙滩区域,濒临地中海,是一座十二层大楼,原为一座豪华的宾馆,是黎巴嫩一位著名设计师设计建造的,由于设计独特,曾荣获楼房设计大奖。大楼每层分两个单元,前后都有阳台,所有窗户全是推拉式落地大玻璃。房间宽敞明亮,临窗西望,汹涌澎湃的大海,波涛起伏,水天一色,蔚为壮观。登临大楼顶端举目远望,全城景色尽收眼底。 这座漂亮的大使馆,经过 1982 年以色列侵略战争的破坏,而今已面目全非,墙壁布满弹痕,所有门窗、玻璃,全部被枪弹和气浪摧毁。战后,大使馆院内到处都是弹片,其重量超过一吨半。外交部正派出维修队进行整修,需一年半的时间才能修复。 凄凉的贝鲁特 贝鲁特是一座得天独厚的漂亮城市,东靠山,西临海,风景优美,气候宜人,可在同一时间登山滑雪,下海游泳。高大的楼房,鳞次栉比,形式各异,全城找不到两座式样相同的建筑物。 经过近 10 年战乱,好端端一座城市,被拦腰截断,东部被基督教势力占领,西部被穆斯林势力占领,双方怒目相视,互相用大炮攻击,每日枪声不绝于耳,全市经常停水停电,电话不通,邮路不畅,往日最繁忙、联结东西区的一座大桥,再也看不到人迹。不少地区路断人绝,全城笼罩在一片恐怖之中。 在我驱车行进中,几乎找不出一座完整的楼房,贝鲁特东区最大、最豪华的拿破仑饭店,一夜之间被战火吞噬,远远望去,四壁徒空,所有设施全部化为灰烬。 更可怕的是哈姆拉大街的遭遇。这里本是寸土寸金之地——全市最繁华的地方,相当于北京的王府井。 1980 年,黎巴嫩两派在这里摆开了战场,将现代化武器全部搬来,成千上万吨的炮弹、燃烧弹和各种杀伤武器,在这里狂呼乱舞,惊天动地的爆炸声,震撼了整座城市。经过 10 多天的激战,这一商业中心在一片火海中被夷为废墟。 这次残酷的战争,是谁和谁打呢 ? 我询问当地人,他们皱皱眉头说 : “黎巴嫩人打黎巴嫩人?” “你们为什么要伸出自己的拳头打自己的眼睛 ? ”我接着问。 “亲爱的中国朋友,你问得好 ! 我们也这样问,全黎巴嫩人都这样问。”他看了我一眼,沮丧地说:“我不知道谁能回答这个问题。” 贝鲁特大爆炸 9 月下旬,黎巴嫩各派武装势力实行停火,贝鲁特出现平静。学校开课,商店开门,大街小巷熙熙攘攘,呈现一派和平景象。 9 月 28 日,使馆召开全馆大会,安排国庆节活动,和往年一样仍不举行国庆招待会,决定放假三天,除聚餐、看电影外,并组织大家到外地参观。 10 月 2 日,由俱乐部安排,我们到北部城市贝比利斯和地中海游览。大家游兴浓郁,充满欢笑,忘却了战云密布的贝鲁特。 节日过后,使馆动员全体馆员利用战争空隙,整修使馆,将窗户上的三合板取下,重新装上玻璃,然后修补弹坑,粉刷墙壁。经过三个多礼拜的紧张劳动,大使馆旧貌换新颜。 谁料就在这时,发生了震撼世界的贝鲁特大爆炸。 10 月 23 日 ( 礼拜日 ) 早晨 6 时 30 分,我刚睁开眼睛,准备起床,突然一声巨响,犹如山崩地裂,只觉得楼房摇动,房门被巨大的气浪冲开,两扇落地大玻璃门砰然崩塌,我简直被惊呆了,只见我夫人脸色苍白,踉踉跄跄从隔壁她的寝舍跑来,她以为我们使馆被炸,向我喊道:“我们的大楼被炸了!” 我慌忙穿衣外出,从使馆的南侧向前望去,在滚滚浓烟中,见到在距我馆约 100 多米远的法国驻军司令部七层大楼,在一片硝烟中连底坍塌。周围居民的房舍也受到严重破坏,居民们在一片哭喊声中纷纷向外奔逃。 这次大爆炸我馆 90 %的门窗和玻璃被气浪摧毁,楼前楼后落满了碎石片。幸好这天是礼拜日,大家起床较晚,没有人外出,无人伤亡,真是万幸。同时发生爆炸的还有美军司令部的一座四层大楼。这两次爆炸的时间,相隔只有 3 分钟。 我馆当务之急是清理破碎玻璃,先将各楼层的碎玻璃从窗口推到楼下,然后用小平车推到后门西侧的垃圾场。我们组织了 10 多人,整整干了一天,才清除完毕。估计仅玻璃一项就损失 10 多万元。 事后我走访了美国使馆代办皮伍,他向我介绍说:“ 23 日凌晨,一辆卡车和一辆小轿车满载烈性炸药,分头驶向美军司令部和法军司令部引爆。美国海军陆战队共 241 人,除一人正在抢救,其余全部被炸死。法国驻军共 58 人,无一幸免。” 我正要告辞,他夫人叩门而入,频频向我点头道:“李先生,我们也要走了。”她看了他丈夫一眼,向我说:“他的一位挚友在海军陆战队任职,爆炸时,被气浪从三楼窗口抛出,一直处于昏迷状态。刚才医院打来电话,说生命垂危,我们要到医院最后看他一眼。”我们并肩走出美国使馆,分别登车而去。 “号外!” 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我馆从西德订购了一辆奔驰 280s 小轿车,由使馆两位馆员赵继舜和宋炳林乘飞机赴西德取车。 11 月 14 日,他们开车回馆的路上,在黎巴嫩东部叙利亚军队控制区被四名武装分子劫持。我们急忙采取措施寻找, 16 日上午我约见外交部政治司长,就我汽车被劫持一事提出交涉,请黎方帮助查找。司长告诉我:“对贵馆汽车被劫持一事表示同情和关注,我将立即向有关部门通电话,请他们寻找,一有消息即向你们通报。” 同时,向我驻叙利亚使馆去电报,请他们协助向叙方交涉。 我们以焦急的心情等待着回音,时间一天一天过去,杳无音讯。在此以前,各国驻黎使馆数以千计的汽车被劫,仅苏联使馆就丢失 45 辆,至今还未听说有 1 辆找回。我们要想找回自己的汽车怎么可能呢? 11 月 21 日下午,我正在游泳池旁散步,突然看见罗马尼亚使馆一秘陪同一陌生人向我走来,我赶快迎上前去,请他们在游泳池旁就座。罗一秘直截了当地问我 : “你们使馆丢了一辆汽车,是吗 ? ” “是的。”我答道。 “汽车找到了。是叙利亚民族社会党找到的。”他指着那位陌生人,向我介绍道:“这位是民族社会党的国际部长法雷斯先生,今天我陪同他来就是谈交车的事宜。”法雷斯先生随即告诉我,何时何地见何人取车。我太兴奋了 ! 将客人送走,我立即向使馆同志说:“我们的汽车找到了 ! ”这时大家正在进餐,一听这消息,……如需阅读全文,敬请订阅《当代世界》杂志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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